从“绿水青山”到“金山银山”：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模型与实践

“绿水青山”如何转化为“金山银山”？对上海崇明东滩农业园区的研究表明，有效突破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中的“价值确认、价值分配与价值转化”三大痛点，需依靠“价值创造—价值赋能—价值实现”三个子系统构成的闭环体系。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并非愿景，有其可落地、可推广的现实路径。

文 / 陈煜波、王洪珑、吴邦刚、刘涛瑞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困境与破局

随着我国生态文明建设进入系统治理新阶段，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成为落实绿色发展理念与“两山”理论的重要举措。生态产品涵盖土地、水源、农林产品等物质供给，具有调节服务与文化服务等多维价值。其价值实现的核心在于通过市场与制度创新，使得生态功能变得可量化、可交易，进而创造可持续的经济效益，实现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协同。这不仅需要对生态资源进行科学识别与价值核算，更要依赖可持续的运营模式与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如此才能真正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动能。

土地资源及其生态产出的价值链构建，是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典型场景和关键环节。它不仅关乎农林牧渔活动，还提供固碳、水源涵养等重要生态服务。当前，国家提出耕地“数量、质量、生态”三位一体保护，农业“三品一标”战略，旨在将生态要素融入农业价值链，推动生态投入转化为市场价值。因此，亟需构建有效的系统治理模式，确保生态投入能够通过产品价值认可与品质提升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最终实现生态与经济协同的可持续发展。

然而，土地类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仍面临系统性瓶颈，其根源在于生态外部性引发的“市场失灵”。土壤改良等生态效益具有公共属性，难以通过市场定价，导致“投入难变现、效益难独占”的困境。治理成本缺乏明确承担主体，生态红利却由全社会共享，消费者不愿为无形生态价值支付溢价，政府也无法长期全额补贴，最终形成“投入不足—回报不稳—动力减弱”的恶性循环。这一结构性矛盾具体表现为价值链实现的三大痛点：生态资源价值缺乏统一核算体系（价值确认痛点）、多元主体间权责利分配机制缺失（价值分配痛点）、从生态改善到市场溢价的转化通道不畅（价值转化痛点）。因此，必须通过技术创新将生态服务资产化，通过制度创新将生态外部性内部化，以此为基础构建可持续的市场化闭环系统，从而真正释放土地的生态红利。

基于此，本文围绕构建“生态产品价值转化闭环”与“跨部门制度耦合机制”等核心问题，探讨如何通过土地资源及其生态产出的价值链构建与制度创新，破解市场失灵，实现土地资源从生态红利向经济价值的可持续转化。本文以上海崇明东滩生态农业示范区（以下简称“崇明上实东滩”）为案例，解析其以土壤健康管理为基础，融合标准、技术、品牌与利益联结的系统方案，提炼可推广的价值实现路径，为我国同类型地区推行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范本。

上海崇明东滩生态农业示范区的实践探索

崇明岛作为国家级生态岛建设先行区，面临生态保护与农业发展的典型矛盾，其“政策—技术—产业”协同探索为破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三大痛点”提供了现实样本。

崇明上实东滩的实践探索具有问题典型性、政策集成性与实践系统性：崇明岛面临土壤盐碱化、地力贫瘠等原生生态问题，与我国众多生态功能区困境相似；作为世界级生态岛，崇明岛享有《崇明世界级生态岛发展规划纲要》等政策引领与制度创新空间；上实公司作为市属国企，承担“制度转换器”功能，聚合政策、技术与管理资源，推动战略向实践转化。崇明上实东滩的实践探索构建了覆盖“政策—技术—产业—市场”的完整价值链，系统回应价值确认、分配与转化难题，为理解跨部门协同提供了扎实经验。其实践既包括国家“三位一体”耕地保护政策和上海市生态岛建设的政策驱动，也是破解土壤健康作为公共产品所面临“市场失灵”的现实需求，多方诉求在政策框架下形成合力。

多元主体与协同治理角色

崇明上实东滩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探索，是一个由多元主体协同推进的系统工程。核心参与方包括：作为政策引导与监管方的上海市农业农村委员会，作为土地资源开发平台方的上海实业东滩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东滩”），作为项目运营与协调的中化环境修复（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环境”），以及作为核心技术供给与实施方的上海圣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珑环境”）。这四个主体在价值实现的全链条中扮演不同角色、发挥互补作用，其协同关系如图1所示。它们共同构成了破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三大痛点”的治理基础。

核心做法：破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痛点

崇明上实东滩的实践围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中面临的“价值确认、价值分配、价值转化”三大痛点，展开了一系列针对性、系统化的机制创新与落地探索。

技术创新：以标准化与第三方验证破解价值确认痛点

技术创新是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物质基础和科学依据，为破解“价值确认痛点”提供了关键方法论支撑。圣珑环境在技术路径上突破了传统农业仅关注污染物去除或单一指标改良的局限，创新性地借鉴了美国康奈尔大学土壤健康评估体系的整体生态理念，将土壤视为一个活的生态系统，实现了从“治标”到“治本”的理念跨越。其核心创新在于构建多维度生态评估体系，将土壤微生物活性、有机碳储量、团粒结构稳定性及生物多样性等生态指标纳入评估框架，实现从化学指标向生态功能的范式转变。在技术应用上，圣珑环境研发的SMR生物基材料通过特异性功能菌群接种，不仅能解决盐碱化、重金属污染等问题，更显著增强了土壤生物活性与生态功能，实现从“物理化学改良”到“生物生态培育”的技术跨越。该技术体系成效经由与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等权威机构合作获得第三方验证，为“土壤健康”转化为可测量、可报告、可验证指标提供科学背书，奠定价值核算与市场交易的数据根基。

制度创新：以多元协同破解价值分配痛点

制度创新是破解“市场失灵”、实现生态价值可持续内化的核心机制，为应对权责利分配机制缺失的“价值分配痛点”提供了系统性安排。崇明上实东滩构建了政府、企业、科研机构与农户多元协同的治理架构，通过权责明晰与利益共享的制度设计，将生态外部性有效转化为内部化收益。这一架构的核心在于以制度合力重塑生态治理的激励结构与运行逻辑。

首先是政府的战略引导与资源保障。上海市政府通过《崇明世界级生态岛发展规划纲要》等顶层设计，为项目提供了明确的政策合法性与战略导向。例如，上海市农业农村委员会专门立项支持上实东滩在崇明岛的东滩园区开展改良修复，提供资金与政策配套，整合高标准农田建设、生态补偿专项等资金渠道，为企业前期投入降低了风险。

其次是企业的运营整合与市场执行。上实东滩作为项目的资产运营平台，核心职能是土地资源整合与利益分配。通过对土地进行系统规划与集约利用，并设计公平合理的收益共享机制，上实东滩有效衔接了前端政策目标与后端市场回报，将宏观战略转化为兼具生态与商业可持续性的运营项目。中化环境则凭借其国有平台优势，重点履行耐心资本整合与品牌建设职能。通过引入并管理适配生态项目的长期资本，构建可信的市场品牌形象，中化环境为项目提供了稳定的资源保障与价值增值支撑，显著提升了项目的公信力与可持续能力。圣珑环境负责技术支撑与标准落地，除了SMR材料等核心技术，其提供的技术方案的有效性是后续与生态环境部南京所等科研机构进行第三方验证的基础。

再次是科研机构的技术支撑与标准认证。除了生态环境部南京所提供的土壤健康第三方验证，崇明上实东滩还与自然资源部碳中和与国土空间优化重点实验室长三角中心等机构合作，开展土壤碳汇增量、碳排放减少量的精准核算方法论研究。这项工作旨在为将来将碳汇潜力纳入交易市场提供依据，探索开辟“生态溢价”新渠道，是将生态外部性内部化的另一制度创新。

最后是农户的参与及利益联结。农户通过订单农业等契约形式被纳入价值创造体系。公司统一提供改良后的土地、技术标准和品控管理，农户负责规范种植。通过“保底收购+溢价分成”模式稳定分享增值收益，激发农户参与生态保护的积极性。

市场创新：以品牌溢价与契约分配破解价值转化痛点

市场创新是生态价值实现的最终环节，直接决定了生态投入能否转化为实际经济效益，并为破解“价值转化痛点”提供通道与规则。上实东滩与中化环境通过品牌构建、溯源验证与利益联结机制，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市场溢价，并确保其在多元主体间合理分配，实现了从产品到商品再到增值收益的价值跃迁。

一方面，响应市场需求，打造可信品牌。当前消费者对可溯源、绿色、高品质农产品的支付意愿日益增强。崇明上实东滩精准抓住这一趋势，将经改良后产出的“东滩绿港”大米送至第五届国际米食味品鉴大会并荣获金奖，以此第三方权威背书有力证明了其卓越品质。同时，积极推进全程可视化溯源系统的构建，未来将实现从土壤改良到餐桌的全过程可查询，以“看得见的健康”支撑品牌溢价。

另一方面，构建“溢价共享”的利益分配机制。为确保价值链各环节的参与者都能获益，崇明上实东滩设计了清晰的利益分配模式。农户通过订单农业形式，以高于市场的价格销售农产品，获得种植环节的收益；企业通过品牌运营和技术服务，获取产品溢价和服务收益；政府则收获了生态环境改善和区域农业竞争力提升的公共效益。这种基于契约的分配机制，明确了“谁治理、谁受益”原则，激发了多元主体持续参与的内在动力。

初步成效：生态、制度与经济价值的协同显现

崇明上实东滩通过系统性破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三大痛点，已在生态改善、制度创新与经济收益三个维度取得了显著且可衡量的初步成效，验证了“技术—制度—市场”一体化推进路径的有效性。

在生态层面，土壤健康水平获得整体提升。经由圣珑环境的技术改良，依据康奈尔土壤健康评估框架进行的监测表明，土壤有机质含量平均提升9.2%，全盐量降低14.9%，有效磷和速效钾含量分别显著增加59.1%和12.7%，土壤生物活性显著增强。依据上海市农委绿色农产品生产基地土壤健康评价指标，土壤质量整体提升一个等级，实现了化肥减量7.15%，农产品平均产量提升14.17%。这些成效标志着土壤从单纯的化学改良转向了健康的生态系统重建。

在制度层面，一套旨在保障生态价值实现的协同治理框架与制度安排已初步构建。崇明上实东滩通过明确政府、平台企业、运营主体与技术机构等多元主体的角色与权责，形成了“战略引导—资产运营—资源整合—技术实施”的高效协同机制，并构建了清晰的权责利结构与规则。这套由实践检验的制度解决方案的核心价值在于具备系统性与可复制性，为同类地区破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核心障碍提供了可借鉴的治理模式。

在经济层面，价值转化与分配成效显著。由上实东滩出品的土壤改良后产出的“东滩绿港”品牌大米凭借国际金奖所带来的品质公信力，成功进入高端市场，获得显著的产品溢价。通过订单农业模式，农户实现稳定增收，企业获得品牌和技术服务收益，初步形成多元主体共享价值的良性机制；正在探索的碳汇核算与未来交易路径，有望将土壤固碳生态功能转化为新的收入来源，进一步拓宽价值实现渠道。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系统耦合”模型

模型构建：生态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的内在机制

崇明上实东滩成功破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困境的关键，在于形成了一套系统化、协同化的行动逻辑。基于对崇明上实东滩实践的剖析，我们提炼出了一个具有普适性的理论模型——“系统耦合”模型，以揭示生态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的内在机制，为同类实践提供理论指引。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本质上是通过技术、制度与市场创新，将生态系统提供的服务转化为可持续的经济效益。崇明上实东滩案例表明，破解这一过程中的公共外部性与价值度量难题，需依靠多元子系统的有机协同。本文所构建的模型包含三个核心子系统：价值创造、价值赋能和价值实现系统。它们并非彼此独立，而是通过动态互动、反馈增强和闭环联接，共同支撑生态价值的显化、确权和变现。

价值创造系统聚焦于破解“价值确认痛点”，核心是通过技术创新构建科学可信的生态价值度量体系，将无形服务转化为标准化、可交易的“生态资产”。崇明上实东滩案例中，该系统体现为各方合作共同确立土壤健康这个核心生态要素的内涵，借鉴康奈尔土壤健康评估框架，拓展评估维度至生物属性和生态功能，并依托权威科研机构进行第三方验证，实现从抽象的健康概念到可计量资产的跨越。从理论上看，该系统解决了生态产品“可测—可证—可报告”的方法学基础，是价值实现的逻辑起点。

价值赋能系统致力于应对“价值分配痛点”，核心是通过制度创新构建清晰的权责利结构，以协同高效的制度环境保障生态产品的可持续交易与价值实现。崇明上实东滩通过构建政府引导、企业运营、科研支撑与农户参与的多元协同机制，显著降低了交易成本与履约风险。理论层面，该系统回应了生态资源因其资产专用性和外部性所导致的合作困境，通过契约与组织创新激励持续投资与合作。

价值实现系统旨在突破“价值转化痛点”，核心是通过市场创新构建多元化的市场路径与交易机制，完成生态资产向经济价值的最终跃升。崇明上实东滩不仅通过优质农产品溢价和溯源体系提升消费者信任，还积极探索碳汇交易等新兴环境权益市场。理论层面，该系统关键在于识别并响应市场需求，构建产品市场与要素市场相结合的多层次价值出口体系，完成“资源—资产—资本”的价值化。

这三个子系统构成了一个以制度为枢纽、循环增强的“系统耦合”模型（见图2）。价值赋能系统居于核心保障地位，通过制度创新为价值创造系统的生态价值度量体系提供背书，同时为价值实现系统构建清晰的产权与分配规则。在此基础上，价值创造系统通过技术创新，将生态资源转化为标准化的“生态资产”，为价值实现系统提供了进入市场的可信标的；同时，其技术创新成果也为价值赋能系统优化规则与政策提供了科学的实证基础。价值实现系统通过市场创新，将这些资产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回报。尤为关键的是，价值实现系统产生的市场信号（如价格、需求）与经济收益，会形成强大的反馈激励：一方面驱动价值创造系统进行技术优化与产品升级，另一方面则强化了价值赋能系统中各方参与者的合作意愿，推动制度的自适应调整。这种闭环互动使得系统能够自我演进、适应外部变化，从而实现生态产品价值的可持续转化。

综上所述，本文所构建的“系统耦合”模型从系统论视角揭示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深层机制，强调唯有实现价值创造、赋能与实现三系统的协同匹配与动态互动，才能系统解决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三大痛点问题。这一理论模型在实践层面上，正是通过圣珑环境（技术层）、中化环境（运营层）、上实东滩（平台层）在上海市农委（政策层）所构建的场域中的协同运作，才得以具体承载和充分体现。该模型不仅为解读崇明上实东滩案例提供了理论框架，也为我国各类生态地区推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范式与策略工具。

模型推广：可行性及政策建议

基于崇明上实东滩案例所提炼的“系统耦合”模型，本部分系统评估其推广潜力与适用边界，并提出面向实践的政策建议，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机制化、规模化推进提供参考。

模型推广的可行性及适用条件

“系统耦合”模型虽源于崇明上实东滩案例，但对破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难题提供了重要启示。其成功推广依赖于一系列内外部条件的系统协同。

在资源本底方面，该模式适用于具有明确生态价值增量空间且权属清晰的资源类型，如盐碱化、酸化及中轻度污染耕地的质量提升与价值重塑，以及林地、湿地等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实现。关键在于将生态健康视为可投资、可增值的生产性资产，通过系统性改良实现生态与经济价值的协同提升。

在政策环境方面，强有力的顶层设计与制度供给是重要保障，需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纳入区域绿色发展考核，并提供配套政策工具，如统一的生态价值核算标准、绿色金融产品、绩效生态补偿及社会资本参与机制。

在市场主体能力方面，具备多元整合能力的核心运营平台是关键推动者。该主体应具备技术与标准整合、资本运营与风险管理、利益相关方协调以及品牌与市场创新等综合能力。

在市场成熟度方面，目标区域需具备一定发展水平的消费市场与要素市场。消费端需存在愿意为可溯源、高品质生态产品支付溢价的群体；要素端则依赖成熟的生态权益交易平台与绿色金融产品支撑。

政策建议

为推动该模式在更广地域与场景中应用，本文从关键参与主体角度提出三项建议。

政府部门应加强顶层设计与制度供给，重点推进生态产品价值核算标准体系建设，为价值确认提供科学基础；探索“生态占补平衡”制度，建设区域性生态权益交易市场，明确社会资本参与的产权保障与退出机制；创新运用财政与金融工具，设立专项基金，推广ESG投资，激励金融机构开发与生态效益挂钩的信贷、保险产品。

经营主体应聚焦核心能力构建与合作模式创新，重点增强生态技术集成、品牌打造、供应链管理与资源协调能力；依据自身条件选择差异化路径，如轻资产的技术服务输出与品牌授权，或重资产的基地运营等；积极构建基于区块链、大数据等技术的溯源与认证体系，透明展示生态价值转化过程，增强消费者信任与产品溢价能力。

科技创新主体应聚焦产业需求并推动成果的标准化与产品化。研发紧扣生态价值实现中的实际痛点，如低成本土壤改良技术、生态指标实时监测设备等；着力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可复制推广的技术标准与服务包，参与行业标准制定；探索技术入股、共建实验室等合作模式，与运营主体形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长期合作机制。

综上，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是一项系统工程，需政府、经营主体与科技创新主体三方协同。政府营造制度环境，经营主体提供场景与市场牵引，科技主体提供核心技术与标准支撑；三方共同嵌入“系统耦合”框架，方能突破“资源—资产—资本”的转化瓶颈，实现生态、经济与社会效益的统一。

结束语

本研究围绕“绿水青山”如何转化为“金山银山”这一核心问题展开，通过对上海崇明东滩农业园区的案例解析发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关键在于构建一套“系统耦合”机制。这一由政企研多元主体协同推进的实践，为破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系统难题提供了可操作的现实路径。

研究表明，有效突破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中的“价值确认、价值分配与价值转化”三大痛点，需依靠“价值创造—价值赋能—价值实现”三个子系统构成的闭环体系。其中，价值创造系统依托技术创新将生态功能转化为可度量资产，价值赋能系统通过制度安排明晰权责利关系、分散风险，价值实现系统借助市场机制完成经济价值兑现。三者并非孤立运作，而是在“政策—技术—市场”的互动中形成协同增强效应，从而系统性地将生态正外部性转化为可持续的经济回报。

崇明上实东滩探索的启示已超越个案范畴，它系统地回应了“十四五”时期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迫切需求，也为未来推动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与绿色低碳转型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本研究提炼的“系统耦合”模型，既是理解“两山”理念转化机制的理论透镜，也是指导实践的系统路线图。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并非愿景，有可落地、可推广的现实路径。该模式的成熟与深化，将为践行“两山”理念、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格局奠定更加坚实的实践基础。

陈煜波：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可口可乐讲席教授，互联网发展与治理研究中心主任

王洪珑（通讯作者）：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互联网发展与治理研究中心博士后

吴邦刚：西南财经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市场营销系教授

刘涛瑞：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互联网发展与治理研究中心主任助理

责任编辑：刘永选

来源：《清华管理评论》2025年12月刊